你要去哪裡,我就要去哪裡。我不知道要去哪裡,跟在一起,我們都走不了。

在一個孤獨的小鎮生活著一個孤獨的人,他姓倪,叫憲仁,是個品學兼優的高中生。當然,品學兼優的學生有品沒品都無所謂的,只要學優即可。
倪憲仁,為什麼會叫倪憲仁呢?這個問題應該去問他老爸──一個可有可無的三留律師。老倪是個一輩子恪盡守法並希望所有人都恪盡守法的人,可他能做的只有前者。一個有理想並意志堅定的人只有兩種結果,一是放棄理想投奔現實,二是堅持理想放棄現實。很顯然,老倪選擇了後者,成為了一個三流律師,而他志向依舊堅定,不減當年,並將這份重擔轉交給了兒子,取名憲仁。
倪憲仁由於秉承了父親的意志堅定,一絲不苟,恪盡守法,很自然,他成了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。當然,他也經常會因為這個名字而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打擊。
記得那一年,小倪以鎮上第一名的好成績考進了一所重點中學──T市六中。碰巧在開學那天,小倪在教室門口與導師撞了個滿懷,這是一個藝術的說法,事實上是,九十來斤的小倪被一百九十多斤的導師彈出了一米遠,要說小倪這孩子也是一實在人,他當即就爬起來沖到導師面前問了句︰姐,撞疼你了嗎?要說這重點中學的老師就是有素質,看著眼前的小伙招人喜歡,激動的上前愛撫不已,嘴裡還一個勁的重複著︰姐沒事,姐沒事。小倪見狀,險些嚇得昏死過去。
導師急忙道︰“同學,同學,你沒事吧?”
小倪恍然︰“哦,我沒事,呵呵﹗”
導師繼續噓寒問暖︰“喲﹗撞疼你了吧。”
小倪說︰“沒有沒有,不疼,就是有點頭暈。”
導師不好意思道︰“……那個,呵呵﹗沒事就好,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啊,小伙子,挺可愛的。”
小倪一點也不矯情的大聲道︰“倪憲仁。”
導師詫異地看著他問道︰“你說什麼?”
小倪仍然不矯情的回答︰“倪憲仁。”
導師生氣了︰“什麼?你再說一遍。”
小倪也急了啊︰“我給說了我叫倪憲仁,我就是倪憲仁,我從小到大都是倪憲仁,這事我犯得著騙你嗎?”
當官的人遇到這樣的事,往往會這么說︰你領導的誰,叫他來見我。這個,就叫官威。
導師,賴好也是一主任啊,這可是個官,是官就會有官威,導師的官威是這樣的︰“明天叫你家長來學校一趟。”
小倪立刻作恍然大悟狀,原來面前這位叫了半天姐的人就是導師啊,太意外了。
至於小倪回家之後的劇情只有一個詞語可以形容︰輕車熟路。這是完全無需劇本的演繹。
小倪︰“爸,我回來了。”
老倪︰“哦,回來了,怎么?心情不好?”
小倪︰“我心情還行,只是老師心情不好。”
老倪︰“為什麼?”
小倪︰“她聽了我的名字。”
老倪︰“哦。”
次日,老倪順手抄起了戶口簿 身分證等有效信任狀,領著兒子去了學校。完全的輕車熟路,因為這場戲,他們經常演。在小倪還在上國中的時候,老倪就曾經為了校長 副校長 教導主任 教學主任 導師以及各科任課老師分別出演過這場戲。演出的多了,老倪就特別羨慕那些跑龍套的演員,一個人的時候,他經常感慨︰其實大家都是龍套,為什麼待遇差那麼多?
老倪見到了那位胖導師,態度異常客氣,首先他拿出身分證道︰“你看,首先呢,我姓倪,所以我兒子也姓倪,這點你沒意見吧?”
對方沈默。
老倪接著拿出了戶口簿,翻到了小倪的那一頁,指著“倪憲仁”三個字說道︰“你看,我姓倪,我兒子也就姓倪了,這個很正常。至於‘倪憲仁’的怎么回事,這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,那年我剛剛當上律師,打過幾場官司之後,我認為憲法是那麼的仁慈,所以我決定為兒子取名憲仁,而碰巧本人姓倪,所以他就是倪憲仁了。其實老師你也不必生氣,我姓倪其實挺好的,你說我要是姓吳的話,你天天‘吾先人’‘吾先人’的叫不是更窩心嗎?哎,哎,老師你別走啊,我還沒說完呢……”
胖導師實在忍無可忍,摔門而去,引來老倪一陣冷笑︰真沒素質。

小倪一家最近才搬進新樓,其實住新房是好事,但對小倪而言,這是一種煎熬,他家住六樓。對一般人而言,天天爬六層樓是很辛苦的,對小倪來說,這就更辛苦了,因為他每天都要從一樓到六樓打十幾個來回。原因很簡單,他每次爬到到四五層的時候都會大叫︰媽*的﹗這是幾層啊?──他忘記了數層。
當然,這個優點也是小倪從他老爸那裡繼承來的。
話說父子二人從學校歸來,正欲回家,看著樓洞,兩人猶豫了一下。
老倪不慌不忙道︰“兒子,一會兒別忘了數啊。”
然後,他們開始上樓了。
爬到四層的時候,老倪問道︰“兒子,幾層了?”
小倪輕鬆的回答道︰“忘了數了。”
老倪惡狠狠地瞪了小倪一眼,然後無奈道︰“下吧,從一層再來過。”
這一次,他們爬到了五層。
老倪問道︰“我數到六了,你數到幾了?”
小倪依舊面色平靜︰“我數到四了。”
老倪怒道︰“那到底是四層還是六層啊?”
小倪很大膽的猜測道︰“那就當它是五層吧。”
老倪余怒未消︰“胡扯﹗再數一次吧,這次我們扳手指數。”
當他們又一次爬了數層之後,老倪問道︰“我這有五根手指,你那有幾根?”
小倪還是面不改色︰“我這兒有六根。”
老倪幾近瘋狂︰“怎么回事?又亂了?”
小倪小聲道︰“要不我們再回去吧?反正我一天至少跑十幾趟呢。”
老倪又瞪了小倪一眼︰“胡扯﹗你想累死老子啊。不下去了,我來想辦法。”
說話間,老倪撥通了小倪媽的電話︰“老婆啊,我和兒子在一起呢,我們……我們迷路了。”
小倪媽一陣驚慌︰“迷路了,老倪,你們沒事吧,在哪轉呢?怎么會迷路啊?”
老倪不由苦笑︰“在咱家樓道呢,你出來找找我們吧。”
正當老倪父子看到“希望”時候,“希望”這兄弟實在是不夠仗義,這小子是那麼的突如其來,從天而降,剎那間砸得這對父子暈頭轉向,茫然不知所措。
小倪退後了兩步,他面前有扇門開了,有人要出來,他得給人家讓路……“嘎吱﹗”門開了。門裡有個女人拿著電話,門外兩個男人,有一個拿著電話,六目相對,三秒鐘後……
“老倪﹗你媽*的腦子有病呀﹗站在你家門口說你迷路了,你傻*了,有你這么迷路的嗎?你TMD怎么不去精神病院迷路啊,那還管吃管住呢……”很顯然,看門的那女人就的小倪他媽。
在此,筆者覺得有一點需要補充,他們家住的的那幢樓只有七層。
  
小倪雖然一如既往的傻類吧唧的活著,但是從來沒有人認為他傻,只因為他是個品學兼優的學生。他不僅品學兼優,而且學富五車,才高八斗,只有別人想不到,沒有他做不到,至少他自己是這么認為的。記得有一次小倪在班裡夸下海口,說自己CS曾獲某某大獎,打手槍的技術技壓群雄無與倫比,其實他也只是在家玩了兩天而已。就這,有一兄弟看不下去了,說要找小倪PK一下,誰知道一個小時下來,小倪被人家用刀子劃死了20多次,槍殺無數次。 不過,至於小倪打手槍的技術是不是如他所說的那麼厲害,很多同學都很有默契的保留意見。
從那以後,任小倪說什麼,都再也沒有人當真了,包括他爸是個律師。其實小倪一直以來都有種懷才不遇的感覺,用他的話來說︰我和韓愈的境遇是一模一樣的。
這年頭是比較流行的論資排輩的,看了個《笑傲江湖》都有閑人為那些武林高手弄出一個排名,流行元素到哪都是能應用的,尤其在學校裡。學校裡哪什麼排名呢?學習?這……哎﹗你說咱都是看著《古惑仔》長大的,從小受著香港黑社會的熏陶,拿學習來排名,這太掉價了,只有學校會這么做,學生們是不屑於此的。那除了學習還有什麼呢?我代諸位老師發此一問。學校外邊有金融風暴,學校裡面也有人緣海嘯,這股子風刮的,一大片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死傷無數。沒錯,就是人緣,國中剛畢業的朋友們很在意這一點的。小倪走在校園裡處處都能聽到這樣的對白︰
路人甲︰“嗨﹗朋友,你原來的哪個學校的?”
路人乙︰“哦,我是某某中學的。”
路人甲︰“呀﹗你是某某中學的啊﹗你認識你們學校的那個某某某嗎?”
路人乙︰“認識,當然認識了,關係好的不得了。”
……
認識的人多了,排名就上升了,說不定哪一位已經成為了令狐沖級別的人物了。小倪卻為此懊惱不已,國中三年啊﹗小倪一個回眸,發現這三年竟然如此短暫,他覺得自己有如從未上過國中一般,因為他三年來所認識的朋友屈指可數。這下可麻煩了,當不成令狐沖了。
但是,這種程度的小問題難得到如小倪這樣品學兼優的才子嗎?經過一番周密的思考之後,小倪想到了一個作弊的手段︰不管別人問他認識誰,他全部都說認識,而且越誇張越好。
這不,剛到教室,門口的一個兄弟就開口了。按照當下最流行的說法,他應該叫做“門口哥”。
門口哥︰“咦,同學,你好啊,原來哪個學校的?”
小倪︰“我,我是春才中學的。”
門口哥︰“呀﹗春才中學的,你們學校的張濤你認識嗎?”
小倪︰“認識﹗當然認識了,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。”
門口哥︰“奧﹗是嗎?那林霖你認識嗎?”
小倪︰“林霖,呀﹗太熟了,從小玩到大的,昨天他還在我家住呢。”
門口哥的臉色當即沉了一下,忙確認到︰“真的?她真在你家住?”
小倪繼續大包大攬︰“是啊,我也經常去他家住的,我和他的家人都很熟的。”
門口這位兄弟鐵青著臉,心中暗罵︰他*的臭婊子,都談了三年了,嘴都不讓我親,居然和別的男人上床……
小倪不知道的是,他的三言兩語直接瓦解了一段長達三年的戀情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這段不成熟的戀情直接扼殺在了搖籃裡,不得不承認,他是成功的,這樣做也是很容易受到老師表揚的。小倪就這么糊裡糊塗的大包大攬,不知道為老師們日後的禁戀工作作出了多么大的貢獻,他理應被授予一個“棒打鴛鴦”獎。
其實小倪也不容易啊,他可是沖著令狐沖這角色上的,可誰知道一個不留神成了岳不群。哎﹗也不錯了,其實岳不群也挺厲害了,還是令狐沖的師傅,多有面子啊,除了生理上有些障礙以外,剩下的都還好了。其實像小倪這種程度的岳不群手段還不行,在學校中可是潛藏著千千萬萬的岳不群,他們一直在為棒打鴛鴦做著不懈的努力,有如岳不群罵令狐沖一樣︰你這個叛徒﹗你怎么能和那個妖女(任盈盈)在一起呢?筆者認為,後面再加上一句會更有氣勢︰早戀是不對的﹗──很有氣勢啊,如果沒有氣勢的話怎么會有那麼多人在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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